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酣睡集

人生是醒与睡之间的摇摆运动,而写作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更深的生命层次的酣睡!

 
 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尊者奇闻录(2013)  

2013-12-31 20:22:40|  分类: 尊者奇闻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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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者奇闻录(2013集成版) - 断业尊者 - 酣睡集
  

之九:不下蛋

 

 幼学之年。饲鸡数只。有大红冠雄鸡,喜翻沙刨土咯咯啼鸣,母鸡纷至而啄食,其于一旁守之。某日山鹰袭鸡群,雄鸡挺身搏斗,被叼入天空而去。吾伤心而泣。傍晚,雄鸡赳赳而归,独缺红冠。家人甚怜。接指示,每户仅准饲鸡三只,多者属资本主义。祖母执刀捉雄鸡,吾抢而抱之。祖母劝曰:雄鸡不下蛋。吾嚎哭曰:吾亦雄,不下蛋,可杀之。

 

 

之十:专门利人

 

 暑热,单位分西瓜,自选五只。友前往,突听几声呼啸,众人抱大瓜而剩小瓜。领导露愠容。有退还大瓜数只者。友望而不敢为。送瓜者乃旧熟,附友耳:小瓜熟红、大瓜生白。友暗悦,抱小瓜八只。领导喜而表扬:毫不利己者!众人各抱小瓜而退。隔日,闻领导训送瓜者:吾等为何尽白瓜?送瓜者不服,呼友证之。友嗫嚅曰:专门利人者瓜白。

 

 

之十一:不新鲜

 

 某化学教书匠,入室即开窗,操乡音而曰:有氧也!寒冬亦如此,每每北风狂灌而入,吾辈冷颤瑟瑟,彼则裂嘴而笑:有氧也,空气新鲜也!某日上级召之入会场,见人人吞云吐雾烟雾弥漫,彼皱眉而退。台上领导见而喊话:正议庆祝汇演,何退之?彼答曰:一氧化炭也,不新鲜也!领导先惑后悟:一样华诞?哦,有道理,年年庆祝,不新鲜。

 

 

之十二:女有情趣

 

 某公,而立之年获意外财,独缺家室。红娘登门问彼:有何求?答曰:情趣美女亦善作饭做菜者。红娘荐上乘姿色女一名。彼见之甚喜,招入住所,交谈甚欢。恰值午餐,女自告奋勇:吾会做菜。彼翘首而盼。片刻入,女端大瓷盆一份而喊:青龙过海。盆内清汤上飘青葱两根。彼先疑后悟:青葱者,青龙也!乃大笑而夸之:此女有情趣。

再招之,女又作饭做菜。片刻入,女端大瓷盆一份而呼:二龙戏珠。见之,盆内清汤上又飘青葱两根。某公诧曰:青龙又过海?女笑,握去壳鹌鹑蛋一枚,浮入其中,曰:青龙正过海,遇蛋珠一枚,即二龙戏珠也。隔日,红娘登门探问之:中意否?彼沉脸而答曰:美女情趣在龙。吾餐餐以青龙为食,恐断龙子龙孙矣。红娘哑口而退。

 

 

之十三:人民公社法

 

 南下打工。每到开饭,十人一围桌,旁置木质饭桶及汤桶各一只。众人一哄而上抢满碗而狼吞之。片刻,桶内粒饭不存唯剩清汤寡水。吾等常饥饿未饱。同行一先辈,食毕,竟饱嗝连连。初以为饭量少,暗察之则认彼饭量不在吾等之下。乃请教之。彼答曰:尔等慌慌张张,不知食集体餐之技巧矣。问之诀窍,彼甚自得而告曰:人民公社法也!

先辈乃曰:饿急者必饿慌,饭桶至则抢盛满碗;然,可先盛半碗,尽快入肚,另加盛满碗,此后桶内无饭,前者慢半拍而少食半碗。荤之重点在碗底油水,贪肉不如贪油,抢之以伴饭。汤桶内表面清水,实则桶底存残渣剩菜若干,使汤勺顺时钟搅拌一圈,再逆时钟捞底,又可填肚而足饱矣。大跃进那年,饿死鬼十之三四,吾用此法保性命矣。

 

 

 之十四:混合成语

 

大人物仙逝,吾等奔大队部祭奠。队长一身黑服领队悼念。彼伤心欲绝:时长叹如冷风越岗,时大恸如亲爹入土。众伤心亦甚。近尾声,彼使力而嚎曰:XXXXX垂死不朽!八方来者痛哭之声响至云层。恰乡村教师低头垂手于旁抽泣。吾心惑而暗问:此何等成语?教师答曰:古有伟人永垂不朽之说,近有反动派垂死挣扎一词,恐是混合成语矣。

 

 

  之十五:羊肉香

 

 适改革开放,某君南下。转眼春节近。细数腰包,有大钞百余张。遥想娇妻幼儿,泪滴曰:吾已万元户耶!又虑归途遭扒窃,暗缝钱财于内裤,踽踽如湖鸭。奋力爬火车贴入人缝中。半途突遇尿急,挤至厕所,数蛮女已敞门而占。彼攒眉而忍之,不翼半泡热尿落在裆内。至家,趟大钞于地面。妻掩鼻而大喜曰:开放真是好,钞票的味道亦羊肉香矣。

 

 

  之十六:奇花

 

 镇旅游地揭牌,众官纷至。县官问:有何奇花异草?镇官自知仅有外来移木数株,仍神吹之。听罢,县官满腹欢喜率众官逶迤至半山。果见丈高古木红花正盛。然似曾相识,惑而问之:千年之木?花不凋敝?此花岂不千年?镇官语塞,汗急中连放阴屁。县官突觉腐臭弥漫,皱眉而转向对角,又伸鼻嗅之片刻,舒眉而赞曰:此花亦臭亦香,果奇花矣。

 

 

 之十七:资本主义尾巴

 

 上政治课,老师问:何为割资本主义尾巴?无人能答。彼点吾名,吾仰而答云:资本家有狗尾,必割之。师摇头而叹曰:学习不认真矣!隔日,师带队参观郊区一农户。门楣有大字:暴发户,地坪上摆粪桶五只,桶内白蛆翻滚蝇虫乱飞,旁坐一挨整老翁。彼常半夜至城郊茅厕偷大粪,旋即卖与菜农。师重问之,吾答:懂耶,资本主义狗尾臭气熏天!

 

 

之十八:廉颇已老

 

 老领导灯下阅报,突怒曰:和平时期,打飞机亦不犯法,岂有安全哉。儿与媳偷笑。儿告曰:此实是打手枪。老领导更怒:手枪可打,炮亦可打,岂不更是作乱哉。儿不敢对语。媳搭腔曰:打在自家裤裆里,没危害耳。彼茫然。其妻见之,安慰曰:当年您是驾驶飞机打飞机,空中英雄!枪亦可打飞机,新时代耳。您廉颇已老,不用叹无用武之地矣。

 

 

之二十。闹鬼记

 

 九岁,随母下放至乡村卫生所。所堂屋正墙悬领袖微笑挥手像多幅,下置八仙桌两台,各置油灯一盏。首餐,才入座,所长宣纪律:勿喧哗,宜肃静,勿狼吞,宜慢咽,勿灭油灯,宜长明。每用餐,需集体起立,群呼之:万岁、万万岁,健康、永健康。每群呼,母即掐吾后颈以示起立;每疾啖,母则以竹筷击头以警示之。母惮吾年幼无知矣。

 餐时,吾心意旁鹜:白昼油灯不可灭,真怪哉之极。而夜至,各家室黑灯瞎火,又无油照明矣。唯堂屋荧荧闪亮。各居者或枯坐、或早睡,无人敢至堂屋歇息。一暴雨夜,母与他人匆匆出诊矣。临行,摸黑嘱之:可静睡,切勿待堂屋。吾仰卧床上,咽咽而泣,盼母早归。渐疲殆极甚,少一合眸,不觉昏睡。突门栓呀呀暗响,自觉有人入室矣。

母晨归,见吾趴堂屋八仙桌而睡,大骇,曳吾入室,击头责问。母叱曰:为何睡堂屋?吾难逃批判检讨矣。见母颤栗不已,吾实告之:母走,吾担惊害怕矣。本思母甚切,然渐入睡乡,突觉房门自开, 有白衣人款款入室,带吾进堂屋、坐像前。母咄之曰:胡言耳!此荒野岭地,仅有邻居三户,你亦相识,何来白衣人哉?吾亦茫然不知所为。

 漆黑夜,惟堂屋油灯余光过门缝而入。吾贴母而睡。窗外山风过松林,传隐约呼啸声。突有蓝白光球于墙角悠然而升,亮四壁,又于半空悄然消失,室内复归黑暗。吾骇然,扑母怀,瞎惊呼:白衣人耶!母翻身下床,划火柴查看之,镇定而曰:非人也!茔火也!隔日询邻居,答曰:挖坟闹革命, 此屋建于群墓之上!骨骸遍布鬼火常出没矣。

邻居又告之:此地常闹鬼矣!母子闻之卒然愕窒。母曰:世间果有鬼乎?唯物者不可唯心也!彼答曰:余亦唯物主义者,本不信世间有鬼,然此地此屋怪诞之事频发,不得不信矣。是夜,油灯忽息火,各居者正开门探究,有串珠状蓝白光从堂屋地面冒起,又嘶嘶作轻响而灭。吾抱头颤栗,各居者亦惊愕难止。隔日查之,堂屋灯内煤油已尽矣。

所长察之,怒曰:知油尽灯灭,竟无人添加,不恭敬是也。即令每户轮流守灯矣。一夕,母请求换房间。彼问:何故?母对曰:室内常有鬼火出没。答曰:鬼火乃正常之物理现象,何惧有之?母斗胆曰:传此地至夜则鬼魂往来不息,人心惧恐。彼本地汉,配有空房一间至夜则归家而宿。彼闻之蹙然色变:尔等不可妄言,自当挨批受检讨矣。

是夜,吾伴母值日守灯添油。隔墙先有阿阿响动,后有邻居呼救命,似井底之声。母敲其门,屋内无人应答,救命之声依然。一时惊动各居者,撬开其门,邻居亦在睡梦中矣,划火柴点而照之,彼满脸惊恐之相。醒则直呼有鬼,问之,答曰:有白衣人飘然从窗入,先窥视后压吾胸,吾拼命动弹而不得,唯呼救命矣。众骇然,查遍室内无所见。

择良夜,众聚堂屋;闭大门,惮走风声。无佛像,则三跪拜领袖。烧香蒿,群呼:万岁、万万岁,健康、永健康。所长忏度之:恕矣。本无意占先人安魂之地,吾等被迫无奈,有冒犯,则大势也!吾祖辈亦葬于此地,而魂难安息,实是不肖亦惭愧万端矣。从今后,吾等阴阳共处,相安如友,互不干扰,祈人间与鬼地各平安矣。然,异像依旧。

孔夫子曰:敬鬼神而远之.尊者亦曰:往日异象,尤历历在目.鬼乎?人乎?自然现象乎?超自然现象乎?余不得而知也!尊者亦叹曰:人鬼杂住,时代使然也!然,出大人面以吓鬼,而鬼亦揶揄之,则大人面亦无德之感化矣。今有愚夫蠢妇,癖嗜大人面扮道士菩萨,以呼风唤雨、保佑群生者,实喜逞暴施毒之术、受虐忘痛之乐矣!

 

    
   之二十一:做金(精)子生意


    某公家贫。唯女有姿色,先做工后入娼门。不数年,携万贯归,建洋房购摩托。邻里莫不羡慕。公亦喜甚。遇乡镇荐致富标兵,中红榜。有上级检查。官人问公:何人致富?答云:小女。官人讶问:何以致富?又云:做银(淫)子生意矣。官人惑甚:开银行?公不语。乡官插话曰:公女有才,做银子生意亦小发,如做金(精)子生意,可暴富矣。

    
   之二十二: 处处有学问
    

    下放。队长教导吾等:广阔天地处处有学问矣。有二八小妹,见一灰色动物顶一对角,问曰:何物?队长答:水牛也。彼喜曰:好可爱!又一日,集体出工,突见公牛爬至母牛背部,彼又问:此何意?队长吞吐作答:欺负人耶!小妹怒,握竹棍捅之;公牛大惊,翻身而落,肚下露硕大阳物。彼见之,猛然嚎哭曰:糟也,吾伤其肠子矣。队长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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