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酣睡集

人生是醒与睡之间的摇摆运动,而写作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更深的生命层次的酣睡!

 
 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几位朋友的绰名之:勤撞墙  

2012-03-20 14:52:04|  分类: 几位朋友的绰名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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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几位朋友的绰名之:勤撞墙 - 断业尊者 - 断业尊者
 

勤撞墙,姓X(为防止出现不必要的纠纷,关键字样以X代替之)。据说,其家人在XX附近一家工厂工作。在我们下放的那一带里,她是唯一一位住在农民家中的单身女性。因多次试图撞墙自杀而被大家暗地里取了这样一个名字。

有天,知青点上流传着一则传言,说是一位大家不熟悉的女知青,一头撞在公社大门的墙上,头破血流,差点丧了命。至于为什么要去撞墙,没人知道。这样的消息对于一起下放在山区的知青们来说,是极为沉重的。大家议论着要去慰问她,顺便看看是不是受了当地农民的欺负。如果是,我们要号召各点的知青去大闹一场,出出恶气。

不过说归说,可没人知道她住在哪里,只听说她单独一人住在农民的家里,加之又无领头出面者,此事也就不了了之。

 

 不觉之间,春天到了。此等时刻,大山里的空气格外新鲜,一束束阳光从树丛的缝隙中穿过,落在潮湿的地面,斑斑剥剥,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握住那细微的光柱;鸟儿也抖动着翅膀,从正在泛青的树枝头上飞过,准备着花开时节的到来。

这个时节,对于各知青点上的年青人来说,是相约去湖南与江西接壤处赶集的好日子。知青们并没有什么买卖可做,赶集的目地主要是相聚一堂,点上几个菜,喝几壶米酒,认识一些各点的知青们,有时甚至交结异性朋友助其谈情说爱。

我们点上的几位知青,大清早就出发,女孩们甚至梳洗打扮了一番。大家一路调笑,爬了十几里山路来到了大山顶上的小镇。镇上,一条弯曲而又狭长的板石街道里,人头窜动,吆喝之声不绝于耳。那年头,是不准做自由买卖的。偏偏这几天没人管事,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对抗着上级的指示。在农民眼里,几百年来,这些日子就是做生意的黄道吉日。

我们找了转弯处的一农户家坐下,要了一壶茶。壶里飘着几片青叶,桌上摆了一盘黄豆,又要了几只发饼,剖开成几碟,慢慢品尝着。乡下吃中饭的时间还早,我们边聊天边享受着屋檐下飘下的几许阳光。

镇上的人越来越多,石板地上摆满了农户们自家产的农产品。从南边江西方向来的农户特多,证明那边抓革命比我们这边来得厉害。我们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,一位农村模样的妇女,肩上背了一个空竹篓,径直走了进来,坐到了我们的对面,讨了一杯凉水独自喝着。显然她是来这里做买卖的,比我们起得早,看样子农产品已经出手。

看了一阵热闹后,我们就派了一名代表去街上砍(买)一斤猪肉,送到农户家来加工,再点些炒鸡蛋之类的好菜,中午吃个痛快,以补充几个月没沾油腥的苦恼。如果不是赶集的日子,我们很少能见到谁家杀猪,也就吃不到猪肉。

农家忙着炒菜,先是鸡蛋之类的上了桌,我们几位又要了农家的米酒,先行吃喝了起来。此时,一帮江西过来的知青闯了进来,对面的妇女似有让出座位的犹疑,对着我们这边张望了几次。正当我们生疑的时候,听得她对主人喊了一声:谢谢你家了!

听这口音,明明就是我们一个城市里的人!这让我们吃惊不小,也生了几份困惑:这位妇女应是中年了吧,是我们同城的人?

我边喝着米酒,边从人缝中望去:她个头不高,嘴上颚有一道明显的疤痕,是先天性兔唇留下的痕迹,特别的是,她前额上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;头发也是稀稀拉拉的不成式样。是一特丑的形象。

知青群里有几位女孩,听到她的说话声后,就去搭讪,这才知道她真是一位下放在当地的知青。

在这样的深山小镇上遇到一位同城来的知青,大家都十分高兴。看她让了位,我们邀她一起吃中饭。她腼腆地笑了一下,嘴角的一扯显得样子十分怪异。说有事要先行下山去。我们当然没有同意,同行的女孩们连拉带扯地留住了她。

原来,她十六岁那年就下到了这里,如今已有七年。

你还只二十三岁?我们的话刚说出口,就感到了自己的失言,很不好意见地掌了嘴。她倒没事般地继续她的自我介绍。这才知道,她姓X,当年三人一起插队落户,住在大队书记家里,其它两人先后招工进了城,留她一人在此。

我们突然意识到,面前的这位女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勤撞墙。

望着她前额上还没有愈合的伤疤,知道那就是撞墙自杀留下的。大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伤感,毕竟没有人愿意扎根农村干革命一辈子,谁不想早点回城和父母团聚呢?从勤撞墙下放已满七年来看,我们在此地的日子恐怕还遥遥无期呢。

我们问她:其她俩位都走了,你怎么就没招工离开呢,是不是家庭出身不好?

说到这,突然有几滴泪珠从她眼里滚下,她似乎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一下,伤心之情却无法掩盖。

看来我们触到了她隐私中的最痛处,不便再问,大家愉悦轻松的心情,突然间被外力阻断,原本热闹的氛围骤然间夹杂了一股凉意。

炒猪肉上了桌。有人夹着最肥的那块放到她的碗里,她也不忌讳与客气,低头只管吞吃。我感觉到此刻的她,有种依附在众知青中的归宿感,心里一定有某些温暖和恋恋不舍的感觉。

吃喝完毕,又天南海北地聊,她似没有了刚见面时的拘谨。不觉中,太阳隐在了西边的山尖,街头的人也稀稀拉拉地散场而去。如是我们清了饭菜钱,一起下山离开。恰巧可以和她同道,我们就决定陪她一程。

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下行,天色也开始了它的昏暗,路过一片竹林,林后有一栋茅草和土砖搭建的房子。走在前面的她停下了脚步,回头面对着我们,说是她到家了,却没有半点留我们作客的意思。

房前地坪里,一位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惊讶地张望,怀里的孩童哇哇地哭。

见到那小孩,她满脸都堆积了笑容,也顾不得身后的我们就跑了过去,从男人的手中接过,连连亲了几口,让旁边的我们吃惊不小。

后来才知道,那就是她的儿子。有人说,她是被大队书记强奸后嫁给他儿子的,而那男人脑子有此不正常。勤撞墙家的成份确实不好,也因为成份不好,又非婚生子,破坏了计划生育,招工回城无望。那次去公社看招工榜,没她的份。她无望之余,一头撞在了公社的大门上,差点死去。

我们一直无法了解这些传说的真假。知青们得知此事后,心中隐隐地作痛却又无能为力。从那以后,大家常去看望她,她也常来知青点上走走,和各点的女知青们成了好朋友。可我们从来没见到她带自己的儿子来知青点玩耍。

记得第二年冬天,天空飘着大雪,我们正围坐在柴火炉边取暖,突听得有人敲门,推门一看,是她:手里提着一大壶米酒,说是自己蒸煮的。

在暗光下,我觉得她已年近四十。

 

 十五年后的一天,我回到了知青点。那夜,或许是一切还是那么熟悉,所有的往事仍历历在目,在乡亲家里,我喝了个烂醉,失禁而流泪。朦胧中想起了勤撞墙,一打听才知道她还真的扎根农村了。

原来,知青大返城的那年,她家人坚决反对她带她的儿子一起回城,更不允许她那事实上的丈夫进门。为此,她再一次在自家的门上撞了个头破血流,但仍没有得到父母的谅解。如果有人将那传说告之她父母,或许有峰回路转的机会?她返了城,却无法舍割自己的骨肉,只几个月又独自回到了农村。直到一年后,政府又出台了新政策,她丈夫顶替她去了XX一家工厂,而她自己一直没有回城去,或许是不愿引起家人的不愉快?

我本来打算利用这次机会看望她,临时却又改变了主意,可后来又为自己的行为后悔。我至今都不明白:我为什么要改变看望她的决定呢?是害怕见到她后的伤心,还是担心自己的脸上露出未经她允许的同情心,反而伤害了别人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几次知青聚会,都没见到勤撞墙。有几位知青也回到过知青点,可无人看望过她。每当谈起她,众人都会长叹一声,悲悯之情跃然脸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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