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酣睡集

人生是醒与睡之间的摇摆运动,而写作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更深的生命层次的酣睡!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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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位朋友的绰名之:一声炮响  

2012-03-20 14:50:23|  分类: 几位朋友的绰名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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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几位朋友的绰名之:一声炮响 - 断业尊者 - 断业尊者

 

一声炮响,是我在xx读初中时的同学,姓T。

那时不学之风甚盛,交白卷是种时髦,老师甚至连考卷也懒得出;可新来的语文老师为一退武军人,却倡导认真读书,还弄了些小花招引学生就读。其中一个方法是两人一起以某字开头,各说一个读过的成语;而且往往找一位成绩好的学生另带一位成绩差些的合说。他的另一个特点是,只要有学生答不上题或是不认真思考,他就将其大骂一顿,甚至激动地挥动着拳头,疑要击你的脑袋才解恨的模样。学生们很是怕他,也觉得这样的老师十分讨厌。

这天,语文老师又用这招教学了,先点到前排的一位女生。这女生生得水灵灵不说,还是班上成绩最好的,脑后的辫子上卷了个红头巾,分外好看。女生一听点到自己,马上起立,平时成绩好有了些资本,也就一幅自得的样子。

语文老师接着又问:有谁愿意一起来?

有几位同学立即举了手,T同学也在其中。

原来,T同学年纪虽小却过早动了春心,有好几次想和这位女生配成一对,答个成语以示结交的机会。

这次还真的落到了他的头上,他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。

语文老师说了个“一”字。

女生很快就答了个“一针见血”,答后嘴角有些得意的笑,并瞟了T一眼。

T同学结结巴巴地动了几下嘴皮,怎么也想不出“一”的成语出来,眼看就要受到语文老师的批评了,嘴里突然大声地冒了个“一声炮响”,弄得全班同学笑声不止。

语文老师有些愠恼地批评道:这是哪路子成语呢?

本来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。谁知T同学觉得自己在女生面前丢人显眼了,反而为自己辩护:是毛主席的成语!没错,是毛主席说的:十月革命一声炮响,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!

显然,语文老师从愠恼变成了愠怒,正准备训导一番时,张开的大嘴又自动地闭了下去,眼神里流露出无奈的神色。

那个年代,对这样的说法是不便说个不是的,有可能属于政治错误,弄不好会有不明之祸。军人老师明知道这世上还没有这样的成语,却不敢教导自己的学生。

可那女生不明事理,偏偏开了口:这不是成语,老师你说是不是?

T同学固执己见,跟着就说:是的,是成语!老师你说是不是?

军人老师突然涨红了脸,明明有话要说了,却又将话吞到了肚里,而且眼睛里居然闪了闪,似有泪水。

所有的学生似乎都看到了他眼中的闪光,课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,学生们不知所措,也没见到老师平日的威风。

课堂里沉默了片刻,语文老师绕了个弯,点到了下一对,甚至要他俩坐下的说法都没有表达,T同学和女生一直站立到了下课。

从那以后,语文老师再也没点过T同学的名,而那女生可能觉得自己无故受了一次罚而从此不理他。也因为如此,T同学就落了个“一声炮响”的绰名。

 

十多年后的一天,我正在办公室画图,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我的后脑,我转头一看,后面站着一位军人,脸熟但记不起是谁,他却微笑着脱口而出:一声炮响。

原来,他当兵去了广东,说是在潜艇上工作。此次回老家休假,过几天就要回广东去了,所以特意来看望我。

交谈后得知,那位语文老师已经病逝。这次回乡,他还特地去看望了他的后人。学生时代的事让他感到内疚,觉得对不起那位好心的老师。

听他这样一说,让我非常感动,也劝他,这算什么呢,小时候的事。我又问到那位女生,他摇摇头,只说自己还是单身,当了兵,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找个人完婚。临走时,他留下了我的地址,并告之我,他是不能留给我地址的。这让我怀疑他是秘密部队的人。那次走后,一声炮响就再也没有和我联络过。

有天突然看到报上披露,广东一军港发生潜艇事故,炮弹在炮堂里爆炸,潜艇上的官兵死伤惨重。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就在那潜艇上,难道那次炮弹在炮堂里的一声炮响,让他离开了我们?

二十几年过去了,一声炮响你可好?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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